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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學生的怨恨


最近有個舊生給了我一個信息,她這樣寫:「當年我轉堂,櫃桶內的錢不見,立即與你報備,你不但沒有幫我問上一班坐我位的同學,更加反問會否是我鄰座的同學偷,連幫都沒有幫我。現在我總算從事教育界,明白身為老師的難處,更反省自己應當盡力幫助向自己伸出求救之手的小朋友。當年我不見了的百多元,現在看來不算什麼,但當時初中的我卻是兩天的零用錢,對學校的信任亦隨這百多元被偷。我緊記這件事,每每有學生向我分享任何小事,即使只是日常心情,我都會認真聆聽,好讓自己對得起同學的信任及別人一句稱呼我的"老師"。這是我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的事,今次亦是我最後一次與你對話,祝你身體健康,每天都開心向前看。」

看了這個信息,不快了一陣子,我深深感受到這個舊生怨恨的深沉!因為她決絕地說「今次亦是我最後一次與你對話」,表示不想和我再溝通了!這種情況下,我已無法回應她甚麼,就算可以回應,也只會是各說各話,無法澄清誤會!

我反覆看了她的信息,自己堅信一點,身為訓導主任的我,接到學生的報案是沒有可能完全不加理會的!但是,現在已無法還原當日的實際情況了!

那段時期學校發生了不少失竊事件。當時全校有31班之多,課室嚴重不足分配,各班(要到特別室除外)不可能全部學科都在自己的課室上課,而不時需浮動到另一個課室上課。當浮動到另一個課室上課的同學看到原來班級同學把貴重物品留在座位內時,便容易引發貪念盜取同學的財物了!特別有些時候浮動班級只有半班同學上課,偷竊情況會更猖獗,因為可以偷取其他座位同學留下的財物而不會輕易被懷疑為偷竊者。每次當我接到這類案件(如發生在我上課期間,便須立即著同學自修而停止教學忙著去處理了),為避免偷竊者轉移贓物而要盡快到懷疑偷竊者上課的課室搜書包和搜身。不過,十居其九都是沒有結果,一來贓物可能已經轉移,二來金錢沒有記認,如學生堅拒承認是偷取的金錢的話,也不容許老師嚴刑逼供。

我因此經常在集隊時間告誡同學要小心保管財物,轉堂時一定要帶走財物,如可能可交由上課老師代為保管,千萬不要將財物留在課室內。可惜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一些同學總是貪求方便留下財物在課室內,因此失竊情況根本無法杜絕!

這次收到這個舊生充滿怨恨的信息,令我想起一個女同學曾於紀律室當面埋怨我不處理她的財物失竊事件!那時這名女生因犯規要到紀律室接受我安排處罰,她一來到便用十分輕蔑、不禮貌的態度責怪我沒有處理她的財物被盜事件,當時我對她的不禮貌感到相當不快,但我依然用平和的語氣向她查問事件的始末,我記起事件曾交由另一位訓導老師處理,處理的結果好像是無法追查!我於是對這名女生說我會再向這位老師查問查問。事後我請查案的老師親自見見這名同學向她交代回事件的處理結果。她隔天到來受罰時對我的態度徹底改變,變得溫文有禮和友善,受罰完她好像還帶著笑容離開呢!

發生在給我抱怨信息的舊生身上的失竊事件是否也曾如此處理過?一個初中生肯定不會了解追查失竊事件有多難,以為報了案便能水落石出,以為曾坐過她座位的同學便是偷竊者。查案不同聆聽,查案比聆聽複雜得多;查案要講證據,不能嚴刑逼供,如果被盜的是金錢則更難追查,因為金錢沒有記認,如學生堅稱錢是自己的,便只能信他或她了!

事情已相隔差不多廿年之久了,發給我信息的舊生至今仍無法釋懷,辛苦她了!十多年的成長不是應該變得成熟而通情達理嗎?所以,有一點還是須要告訴她的:她為甚麼不聽從老師苦口婆心的勸告轉堂時不要把財物留在課室內?自己不也應該為自己的不聽話而致金錢被盜而負上責任嗎?

(寫於2021年6月9日)